闵大洪:中共十九大网络宣传和网络安保力度空前,2017年的中国网络媒体与网络传播
2018-04-06 18: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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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017年中国互联网整体发展态势

(一)从 CNNIC年度报告看 2017年中国互联网整体发展态势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于1997年12月首次发布《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统计报告》,20年来所发布的半年报告、年度报告和各类专题报告,以全面详实的数据记录了中国互联网的从起步到腾飞的历程。2018年 1月 31日,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发布了第 41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截至 2017年 12月,我国网民规模达 7.72亿,普及率达到 55.8%,超过全球平均水平(51.7%)4.1个百分点,超过亚洲平均水平(46.7%)9.1个百分点。我国手机网民规模达 7.53亿,网民中使用手机上网人群的占比由 2016年的 95.1%提升至 97.5%。我国境内外上市互联网企业数量达到 102家,总体市值为 8.97万亿人民币。其中腾讯、阿里巴巴和百度公司的市值之和占总体市值的73.9%。 1

报告显示,随着信息网络技术迅猛发展和移动智能终端广泛普及,移动互联网以其泛在、连接、智能、普惠等突出优势,有力推动了互联网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以手机为中心的智能设备,已经成为“万物互联”的基础,已经成为创新发展新领域、公共服务新平台、信息分享新渠道。

从中国互联网发展战略布局(包括 5G、IPv6、大数据、人工智能等)及发展趋势看,可以预判中国互联网将在 2020年左右进入 4.0阶段。

(二)在互联网经济领域特别是互联网金融及服务领域, 2017年继续呈现高歌猛进的局面。

12月 21日,胡润研究院首次发布《2017胡润大中华区独角兽指数》,报告指出大中华区独角兽企业总数达 120家(注:CNNIC第 41次报告统计,截至 2017年 12月,中国内地网信独角兽企业总数为 77家),整体估值总计超 3万亿。其中互联网金融行业蚂蚁金服以超过 4000亿元人民币估值高居榜首,滴滴出行以超过 3000亿元人民币位列第二,小米、新美大并列第三。来自于互联网服务及电子商务行业的独角兽最多,各有 22家企业上榜,在 14个行业中并列第一。互联网金融独角兽企业总估值在各行业中异军突起,以超 7000亿人民币占据首

位。2

众多西方发达国家的主流媒体或民众在看到感受到中国互联网的广泛应用后,纷纷反躬自问为何自己做不到。如,德国之声中文网 11月 25日刊发的一篇文章的标题是:《在手机支付的问题上德国人为什么这么土?》,文章写道:“当中国人使用手机支付吃遍天下买遍天下的时候,德国人却几乎不使用这种支付手段。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一个法国小伙在自拍的视频中,对中国无处不用的手机支付赞不绝口。

2018年 1月 19日,《华尔街日报》中文网刊发了一则记者视频报道《中国正向着无现金社会大跃进》。记者 Jason Bellini亲自到深圳体验了一把,短片反映了在深圳,从商场超市、街头小铺到出行工具,处处一“码”当先,手机扫一扫即可支付。短片反躬自问:“手机支付在中国消费者当中的普及程度让美国科技公司眼红不已。中国手机支付的爆炸式发展给美国公司带来了哪些启发和思考?无现金社会在西方又为何实现不了?”3来华的外国年轻朋友将“高铁、支付宝、共享单车和网购”视为中国“新四大发明” 4,纷纷表示这也是他们最想带回祖国的生活方式。

(三)着眼互联网未来发展,党中央、国务院进行战略布局和规模部署

1月 1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促进移动互联网健康有序发展的意见》,成为中国移动互联网今后发展的指导性文件。文件对完善市场准入制度、加快信息基础设施演进升级、实现核心技术系统性突破、推动产业生态体系协同创新、加强知识产权运用和保护等方面提出了明确要求。“加快第五代移动通信(5G)技术研发,统筹推进标准制定、系统验证和商用部署”成为今后主打的任务之一,中国将从“2G跟随”、“3G突破”、“4G同步”跨入到“5G领跑”的阶段。

11月 26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推进互联网协议第六版(IPv6)规模部署行动计划》。为沉寂了几年的 IPv6再点了一把火。计划用 5到 10年时间,形成下一代互联网自主技术体系和产业生态,建成全球最大规模的 IPv6商业应用网络,近年来,IPv6在全球的布局加速推进,至 2016年,国际互联网已形成了 13台“原有根服务器”加 25台“IPv6根服务器”的新格局,其中 1台主根服务器和 3台辅根服务器部署在中国,打破了中国过去没有根服务器的困境。5

12月 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就实施国家大数据战略进行第二次集体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在会上指出:“大数据发展日新月异,我们应该审时度势、精心谋划、超前布局、力争主动”。12月 10日,新华社发表评论员文章《用好大数据布局新时代》,指出:“党的十九大提出建设科技强国、网络强国、数字中国、智慧社会等发展目标,作出推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和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等战略部署。新时代中国互联网和数字经济发展蓝图已经绘就。”6

(四)在互联网媒体和互联网传播领域,2017年继续呈现出严管严控的态势。

“大力推进与严密管控”是中国互联网呈现出的最大特点。前者体现在互联网经济领域,后者体现在互联网传播领域。2017年 10月 18日至 10月 24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为保证十九大的顺利召开,网络宣传报道的声势和网络安保的阵势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流亡在美国的富商郭文贵通过境外网络自媒体爆料,整整持续了一年,试图对十九大和国内政局产生影响,使中共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双方的较量起伏跌宕,成为 2017年影响巨大的政治事件与网络事件。

本篇年终专稿将集中对网络媒体、网络传播领域发生的重大事件进行记录和阐释。

二、十九大前后国内及境外舆论场活跃

(一)媒体大张旗鼓宣传占绝对压倒优势

中共十九大会无疑是 2017年国内最重大的政治事件。“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写入党章,以习近平为核心的新一届党中央选举产生,从而拉开了中国进入新时代的大幕。尽管国内对重大活动、重大主题、重大事件的宣传报道,不论是主管部门,还是各类媒体,已有纯熟的运作机制,但对于此次重中之重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会”,必须做到精心部署、全力投入,创新手段,造出声势。5月 16日,中宣部在北京召开迎接十九大宣传暨“砥砺奋进的五年”重大主题宣传动员会,各地随即进行部署,各级领导纷纷指出:“迎接十九大、宣传十九大、贯彻十九大,是贯穿今年党和国家全局工作的主线。做好迎接党的十九大宣传,是宣传思想战线当前的头等大事。”7。而早在 1月 3日至 4日召开的全国网信办主任会议,就已强调 2017年的工作重点是为党的十九大胜利召开营造良好网上舆论氛围。

十九大的宣传报道分为三个阶段:喜迎十九大(以十八大大以来五年的成就为主题);收看聆听十九大(对十九大的重要新闻进行充分报道);学习贯彻十九大(以走进新时代为主题)。

第一阶段

在十九大宣传战役中,中央新闻媒体自然担负主力军的作用。自 7月 17日起至 10月,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财经频道、中文国际频道及新闻频道联合推出《将改革进行到底》、《法治中国》、《大国外交》、《巡视利剑》、《强军》、《辉煌中国》、《不忘初心继续前进》等多部系列专题片,分别从深化改革、从严治党、反腐倡廉、依法治国、强军之路、大国外交、大国工程、初心不忘等几个方面充分展现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在统筹推进“五位一体”总体布局和协调推进“四个全面”战略布局所取得的巨大成效。

各地网信办对属地网站发挥指挥作用,调动各方资源推进媒体融合报道。如,北京网信办指导属地门户、客户端、视频、搜索引擎、算法推送、社交互动等各平台力量,转载推送权威稿件,策划搭建“喜迎十九大”专题专栏,在各端首页显著位置摆放,放大网络正面声音。千龙网、北京时间、北青网、京报网、新浪网、搜狐网、网易网、腾讯网、凤凰网、中华网、第一视频、酷 6、爱奇艺、百度、一点资讯、今日头条、搜狗、房天下等网站都开设了十九大宣传专题。

10月 11日零时,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新闻中心网站(http://19th.cpcnews.cn)及微信公众号(cpcnews19th)正式开通。

第二阶段

10月 18日进入“十九大时间”。中央电视台对开幕式直播,首次在党代会直播报道中全机位、全流程使用高清 16:9摄制,具有一定的技术突破和创新意义。各类视听新媒体也纷纷将中央电视台的现场直播信号搬到网上,并以最佳位置推荐给网民。据初步统计,当天共有 96家网站、52款移动 app提供了开幕会直播,覆盖了中央重点新闻网站、省级网络广播电视台,以及各主要商业视听网站。

十九大开幕当天,人民网以 9个语种第一时间推出中外文对照的十九大报告“干货”版。人民日报客户端推出《十九大思维导图》,将 3万多字报告以一图呈现。新华网的 360度交互场景 H5产品《全息全景!身临其境看报告》推出后,当日全网点击量达 1.1亿次。

十九大召开期间,北京时间将自身拥有的,目前全国唯一一档不间断互联网新闻资讯直播频道,全新定位为“十九大时光频道”,8天 24小时全天候播出。开创宏大主题报道频道化全天候直播模式。

第三阶段

新闻媒体在这一阶段宣传报道的重点是习近平总书记的活动,习近平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新时代等成为宣传报道的高频词。

10月 31日上午,习近平总书记率领新一届常委李克强、栗战书、汪洋、王沪宁、赵乐际、韩正,集体赴上海参观了中共一大会址,并在此一起重温入党誓词。下午,习近平等人又从上海前往浙江嘉兴,瞻仰了南湖红船,并参观了革命纪念馆。在涉及新一届领导的报道中,习近平被置于最突出最重要的位置。 11月 17日凌晨一時許,新华社发表了题为《习近平:新时代的领路人》的一万五千字长文。该文为习近平列出七个头衔:一、开创性的领导人;二、伟大斗争中形成的党的核心;三、为人民谋幸福的勤务员;四、有担当的国家改革发展战略家;五、重塑军队和国防的统帅;六、国际舞台上的大国领袖;七、新时代现代化建设的总设计师。

通过宣讲团直接面对党员、群众,宣传中央的精神、宣传先进人物的事迹等,是宣传体系中重要的构成及形式。11月 1日,中共中央举行“学习贯彻十九大精神中央宣讲团”动员会,从 11月 5日起,由高级干部率领的宣讲团分赴全国各地甚至国外。各地也纷纷跟进成立宣讲团。宣讲团的活动亦成为十九后新闻媒体的报道重点之一。

中央和各地新闻媒体为了进一步推动党的十九大精神深入人心、落地生根,“新时代新气象新作为”主题采访活动于 11月 27日在上海中共一大会址纪念馆启动。此次活动由中宣部组织,力图推出一批有深度有分量、鲜活生动的报道和新媒体产品。2018年 1月 15日,中宣部在陕西延安召开“新时代新气象新作为”主题采访活动专题座谈会,会议报道称:“主题采访活动有声有色、有质有量,大多数中央和地方媒体每天在头版首页首屏等重要位置刊发报道。据不完全统计,各媒体推出各类原创稿件超过 4500篇,相关报道引发网友持续关注和热议。各媒体坚持移动优先,充分应用新技术新手段,制作推出有影响、有特色的融媒体产品,提升了新闻报道的吸引力感染力影响力。”8

十九大网络宣传报道特点

北京网信办将倡导的网络新闻媒体要做到的“五个融入”(融入信息整合生产、融入媒体合作、融入深耕内容、融入技术应用、融入微传播)经验,再次运用在十九大宣传报道中,力求网络新闻传播方式创新,积极打造融媒体产品,努力提高新闻舆论工作的时、度、效。人民网总编辑、人民网研究院院长余清楚亦撰文《全力以赴,做好迎接党的十九大宣传》,表示“要在有声有色有气势上下功夫;要在出新出彩出精品上下功夫;要在讲真讲实讲故事上下功夫;要在直播视频融传播上下功夫;要在创新呈现方式上下功夫;在报网端融合上下功夫。通过直播、视频、动漫、H5、VR、无人机等新手段、新业态做好宣传,用新的呈现方式和表达形式充分反映人民群众对党的深厚感情,反映基层百姓的幸福感和获得感。”9因此,十九大宣传报道在声势上做到了全媒体覆盖、一体化传播,同时表现出利用各类新媒体平台,开展分众化、对象化、互动化宣传的特点。

《社会主义有点潮》是一档以演播厅访谈的形式宣讲社会主义发展历史的电视节目,由中共湖南省委宣传部委托湖南教育电视台制作。节目共分六期,每期40分钟。虽然在筹划阶段有人提出节目名称不严谨,但湖南宣传部领导坚持认为名称不能改,因为年轻人喜欢。《社会主义有点潮》于 2017年 10月 9日 23点 50分在湖南卫视首播,中国教育电视台、湖南教育电视台随后播出,网络播放平台则为人民网和芒果 TV。10月 23日,《社会主义“有点潮”》被中国共产党十九大新闻中心官网和十九大新闻中心官方微信公众号重点推送,并在许多记者的下榻地北京梅地亚中心一层大厅播映。2018年 1月 7日,“社会主义有点潮”研究中心在长沙理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成立,该中心致力于“更好推进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以及《社会主义有点潮》电视理论片进教材、进课堂、进头脑。”

腾讯新闻制作的 H5产品《为习近平总书记鼓掌》,将场景视频与游戏相结合,用户可以为习近平的讲话要点鼓掌。该作品首页数据统计显示,最终收获掌声 13亿余次。这款游戏作品甚至引起了外国媒体的关注。10月 20日,纽约时报中文网刊发《游戏也要讲政治:腾讯推出“为习近平鼓掌”程序》一文,指出:“游戏的背景图像是习近平发表讲话的人民大会堂,给玩家一种身为 2300名代表一员的感觉。”10月 21日,新加坡联合早报网刊发《“为习近平鼓掌”手机游戏大热》一文,对于网络媒体创新报道十九大,人民网研究院研究人员李星跃收集相关实例,撰写了《聚焦盛会创新手段——十九大报道“爆款”一览》,发表在 10月 27日人民网传媒频道,文章的特点是将每一款实例介绍附以二维码,可供读者随时扫描了解详情。10

12月18日,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中心发布了“2017年度十大网络用语”。其中“打 call”位居榜首。“打 Call”一词最早出自日本,在演唱会台下粉丝对台上明星偶像做出的加油、拥戴的有节奏的一致动作,如跳跃、拍掌、挥动手臂、喊口号、挥舞荧光棒等。2017年在中国互联网上广泛使用后,“打 Call”的含义已转化为对赞成、支持的人或事的表态,而主流新闻媒体使用这一词汇,如“为祖国打 call!”、“为新时代打 call!”,更将其含义扩大到对正能量的宣传动员。从“社会主义有点‘潮’”到“疯狂打 call!”,可以看到主流新闻媒体为迎合年轻网民的需求,已可做到不拘一格借用流行网语的程度。

(二)国内民间及境外舆论场的不同关注点

2017年年末,各类年度十大新闻事件以及年度字、热词、流行语的评选结果纷纷发布。2017年 12月 9日,北京语言大学国家语言资源监测与研究平面媒体中心发布的“2017年度中国媒体十大流行语”为:“十九大、新时代、共享、雄安新区、金砖国家、人工智能、人类命运共同体、天舟一号、撸起袖子加油干、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11这一榜单是基于国家语言资源监测语料库,利用语言信息处理技术,结合人工后期处理提取、筛选而获得。语料来源包括国内 15家报纸 2017年 1月 1日至 2017年 11月底的全部文本,可以说完全代表了传统主流媒体的报道重点。然而,国内舆论场已早形成主流媒体舆论场和互联网民间舆论场,境外尚有传统媒体及网络媒体舆论场,这三个舆论场的交叉、碰撞、博弈构成了今天国内信息传播及舆论生成的复杂局面。以十九大为例,国内主流媒体注重的是宏大叙事宣传,而国内互联网民间舆论场及境外舆论场的关注点则是习近平在十九大要达到的目的,权力斗争的内幕、新常委的人选等等具体的信息甚至细节。十九大召开前的中国政局充满了紧张气氛和变数。十九大前,在政界上升顺利且前途看好的中央政治局委员,重庆市委书记孙正才突然落马,给十九大人事安排带来变数。7月 15日,新华社报道:中共中央决定孙政才同志不再兼任重庆市委书记。

7月 24日,中央决定对孙政才涉嫌严重违纪问题立案审查。7月 26日至 27日,省部级主要领导干部“学习习近平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迎接党的十九大”专题研讨班在北京举行。从电视画面上可以看到,与会高级干部的桌上无纸无笔无水杯,一改低头记录习近平总书记讲话的惯例,只是一脸严肃地聆听。习近平在讲话中指出,要看到形势发展变化给我们带来的风险,从最坏处着眼,做最充分的准备,应对重大危机和重大挑战。可见当时党内形势的严峻。十八大后的五年,加诸在习近平身上的头衔越来越多。十九大召开及党章的修改,使习近平的地位升到甚至超过了和毛泽东一样的高度。天津市委书记李鸿忠、北京市委书记蔡奇、武警司令王成等高级干部在十九大前后对习近平的地位、作用做了充分论述,对忠于领袖的重要性做了明确表态。10月 25日,中国人民大学率先成立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此后,云南大学、天津师范大学、河北大学、湖南师范大学、哈尔滨师范大学等至少 20所高校纷纷成立类似的研究机构。贵州地方党媒《黔西南日报》先后于 11月 10日和 14日,两度在涉及习近平的报道中,对习冠以“伟大领袖习近平总书记”的称谓。大唐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品《跟着你就是跟着太阳》歌曲。但是互联网民间舆论场对以上“颂圣”的言行给予嘲讽,有的甚至说:以前当神话看,如今当笑话看。有关部门显然从社会舆情中感受到这股情绪,于是叫停了一些“过火”的做法。

对大多数网友来说,更关注的是现实社会对自身生活产生影响的政府政策、事件。如十九大后,北京连续发生红黄蓝幼儿园虐童、清退“低端人口”、拆除影响城市天际线的广告牌三个事件,引起一波接一波的批评舆论。批评抨击意见认为,北京市政府及市委书记蔡奇片面强调效率,忽视正当程序和人权利益保护,处理手法粗糙,使政府公信力丧失。2017年底,人民网舆情分析师撰写的《2017年中国互联网舆论分析报告》在《社会蓝皮书:2018年中国社会形势分析与预测》上刊出。文章分析了 2017年中国网络舆论场的变化和特点,指出:中等收入群体构成网络舆论的主力军,他们最关注医疗、人身安全、教育公平等事关生活质量和发展前景的话题,并对“阶层固化”感到担忧。伴随着社会阶层利益分化、碎片化,不同社会阶层,不同年龄、性别、地域群体在价值认识上存在一定差异和冲突,投射在互联网上,呈现网络舆论分化的现象。年内网络涉意识形态争论的事件较多,有关议题显化、激化,并呈现出向线下行动转化的趋势。12

人民网在 2011年明确提出“打通两个舆论场”口号,这既是是宣传领导部门的要求,也是主流新闻媒体试图在互联网时代保持自己影响力的进取姿态。但事实证明,这种努力的成效是有限的。说到底,这是因为国内主流媒体舆论场、与互联网民间舆论场是两个客观存在的、性质与运作完全不同的舆论场。原来单纯的一元传播生态,已演变为复杂的二元乃至多元的传播生态。因此,主流新闻媒体在网络空间已根本不可能再取得以往那样的绝对影响力,即使在重大主题宣传报道中能够做到议题设置、精心策划、报道铺天盖地,但也很难达到“舆论一律”的效果。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不断加强对互联网民间舆论场的控制。12月17日,新华社报道中宣部等多部门联合印发通知,要求进一步加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网上传播。可见尽管主流新闻媒体对十九大的宣传铺天盖地,但显然中央对网络上不断出现的“杂音”不能容忍,再次要求持续净化网上舆论生态。

三、十九大网络安保措施空前严密

2月 17日,习近平上午在京主持召开国家安全工作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强调要抓好政治安全、经济安全、国土安全、社会安全、网络安全等各方面安全工作。明确要求“要筑牢网络安全防线,提高网络安全保障水平,强化关键信息基础设施防护,加大核心技术研发力度和市场化引导,加强网络安全预警监测,确保大数据安全,实现全天候全方位感知和有效防护”。13

虽然官方没有对网络安全领域进行明确的细分及表述,但 2014年 4月中央网络安全及信息化领导小组成立之际,习近平总书记曾指出,网络安全包括:意识形态安全、数据安全、技术安全、应用安全、资本安全、渠道安全、关防安全。

1月 10 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印发《国家网络安全事件应急预案》(自印发之日起实施)。该预案所指网络安全事件是指由于人为原因、软硬件缺陷或故障、自然灾害等,对网络和信息系统或者其中的数据造成危害,对社会造成负面影响的事件,可分为有害程序事件、网络攻击事件、信息破坏事件、信息内容安全事件、设备设施故障、灾害性事件和其他事件。网络安全事件分为特别重大、重大、较大、一般四级,分别以红色、橙色、黄色、蓝色预警机制响应。网络安保是十九大安保的重要的组成部分,上手段、上措施是必然的,如同十九大宣传一样,从年初就开始并且随着会期的临近而不断强化。

近年来,VPN市场已形成一条产业链,国内网民以免费或付费 VPN“翻墙”,已成为一种普遍的方式。十九大网络安保的重点之一是加强对 VPN及翻墙软件的打击力度,乃至一键断网,切断国内与境外的信息通道。

1月 17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出《关于清理规范互联网网络接入服务市场的通知》,决定自即日起至 2018年 3月 31日,在全国范围内对互联网网络接入服务市场开展清理规范工作。目标任务是依法查处互联网数据中心(IDC)业务、互联网接入服务(ISP)业务和内容分发网络(CDN)业务市场存在的无证经营、超范围经营、“层层转租”等违法行为。通知明确规定:“未经电信主管部门批准,不得自行建立或租用专线(含虚拟专用网络 VPN)等其他信道开展跨境经营活动”。

通知下发后,多家 VPN供应商陆续停止服务,如,拥有大量客户的 GreenVPN 7月 1日向用户发布通知,称其将即日起停止服务,“相聚有时,后会无期”。苹果公司 APP也将大量 VPN下架。8月 1日,北京公安局召开了“打击翻墙软件、非法 VPN”等相关内容的会议,要求各公司自查发现的或网监通报的翻墙网站及工具,要立即关停,并上报相关网站开办者信息(包括:开办者姓名、电话、地址)。云服务提供商 VeryCloud向用户发出通知:“接网监通知:2017年 8月 3日,公安部将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网站一键关停”演练,被抽查到的域名、 IP将会被关停几分钟。”

与此同时,对内容传播平台,密集对“违法违规”网站约谈、处罚、关闭,密集对“违法违规”个人用户的微博、微信进行封号、封群。中国对互联网的管制,历来是一些西方国家跟踪关注的对象。11月 6日,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公民实验室(Citizen Lab)在研究了微信平台上敏感信息的屏蔽情况后发现,在中共十九大召开一年多前,相关的网络审查工作就已开始,且很多中性词也在审查范围内,这表明中国审查机制的预先防范达到新的水平。在2016年至 2017年期间,被屏蔽的关键词有 51个,而在 2017年 9月 22日至 10月 25日期间,又有 194个关键词被屏蔽。关键词涵盖内容非常广泛,不仅包括了批评党代会,领导人以及党内斗争的言论,许多对中央政策和党意识形态的中性指称也被过滤。14

在十九大安保中,北京还对线上线下力量进行了整合。10月 10日下午,由“京津冀”三地网信办指导,北京市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首都互联网协会主办的社会志愿者“喜迎十九大共保平安”网信推进会在京召开。“西城大妈”“朝阳群众”“海淀网友”“丰台劝导队”四支首都治安志愿者队伍代表,与“网络监督志愿者”“妈妈评审团”“网站自律专员”“网站联合辟谣平台”四支网络监督志愿者队伍代表“胜利会师”,并就共建协同工作机制,构筑“共保平安”的铜墙铁壁达成三点共识:1、建立信息互通、资源共享机制;2、建立研判会商、协同处置机制;3、建立平台开放、社会监督机制。有意思的是,北京网信办的微信公号 10月 11日以《线上线下神秘力量“会师”喜迎十九大共保平安》的标题报道了此次会议,将社会维稳与网信系统维稳的合力保障机制公之于众。

四、进一步加强对网络安全、网络传播的管理

(一)全国人大常委会进行“一法一决定”执法检查

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2年12月审议通过《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2016年 11月审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简称“一法一决定”)。2017年 8月至 10月,全国人大常委会在多个省区市开展“一法一决定”执法检

查。网络安全法是今年 6月 1日开始施行的,一部新制定的法律实施不满 3个月即启动执法检查,这在全国人大常委会监督工作中尚属首次,而且王晨等六位副委员长参加执法检查。目的是为了了解实施情况,查找问题,剖析原因,提出建议,着力推进法律实施中重点、难点问题的解决。

2017年 12月 24日,在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一次会议上,王胜俊副委员长全面报告了这次执法检查的情况。他指出:“2015年以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等部门依法约谈违法违规网站 2200余家,取消违法违规网站许可或备案、关停违法网站 13000多家,有关网站按照用户服务协议关闭违法违规账号近 1000万个,对网上各类违法行为形成有力震慑。”15同时指出仍存在网络安全意识亟待增强、网络安全基础建设总体薄弱、网络安全风险和隐患突出、用户个人信息保护工作形势严峻、网络安全执法体制有待进一步理顺、网络安全法配套法规有待完善、网络安全人才短缺等问题。

(二)中央网信办出台系列管理规定

2017年仍然是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以下简称“国信办”)频密出台管理规定的年度。5月 2日,国信办公布了《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以下简称《规定》),分总则、许可、运行、监督检查、法律责任和附则六章,共二十九条,自 2017年 6月 1日起施行。《《规定》再次定义了网络“新闻信息”,指:“本规定所称新闻信息,包括有关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社会公共事务的报道、评论,以及有关社会突发事件的报道、评论”。明确了通过“互联网站、应用程序、论坛、博客、微博客、公众账号、即时通信工具、网络直播”等新媒体、新应用提供新闻服务的主体,都要纳入管理中。从这一规定出台纵向发展看,2000年 11月 7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与信息产业部联合发布《互联网站从事登载新闻业务管理暂行规定》,随后又于 2005年 9月 25日发布《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以上三个规定可以视为政府在互联网 1.0阶段、2.0阶段、3.0阶段对网络媒体和网络传播进行管理的的三个最高层次的法规性文件。

国信办年内发布的管理规定还包括:《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9月 7日)、《互联网群组信息服务管理规定》(9月 7日)、《互联网跟帖评论服务管理规定》(8月 25日)、《互联网论坛社区服务管理规定》(8月 25日)、《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新技术新应用安全评估管理规定》和《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单位内容管理从业人员管理办法》(10月 30日)等。

(三)通过制定党内文件加强对党员干部的纪律约束

8月 1日,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共中央组织部、中共中央网信办印发《关于规范党员干部网络行为的意见》(中宣发〔2017〕20号),仅 6条,对党员干部不准参与的网络传播行为、不得参加的网络活动、在网络平台以职务身份注册账号行为等做了明确规定。这是第一份以组织纪律规范党员干部网络行为的中央文件。如果上网搜寻一下,可以发现这一做法首先见于地方党组织,如中共株洲市委组织部、中共株洲市委宣传部于 2012年 2月 28日就出台了《株洲市党员干部网络行为规范》,共五章 19条,被称为“第一部执政党自觉规范党员干部互联网络行为的专门性文件”。与中组部、中宣部的文件相比,这份文件在内容结构上反而显得更全面,行文上也显得更规范。

(四)通过行业组织制定规范文件加强对视听节目内容审核

政府对互联网的管理往往还通过行业组织来实现。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于 2017年 6月 30日在北京召开常务理事会,审议通过了《网络视听节目内容审核通则》。该协会成立于 2011年 8月,是我国网络视听领域唯一的国家级行业组织。《通则》中的“网络视听节目”,包括网络剧、微电影、网络电影、影视类动画片、纪录片,文艺、娱乐、科技、财经、体育、教育等专业类网络视听节目,以及其他网络原创视听节目。《通则》指出,严格规范的审核标准是网台共有的特性,提出两个审核原则:先审后播原则、审核到位原则。要求做到“网络视听节目要坚持与广播电视节目同一标准、同一尺度,把好政治关、价值关、审美关,实行统筹管理”,“未通过审查的电视剧、电影,不得作为网络剧、网络电影上网播出。”

对网络视听节目的内容审核包括两个层次,企业在播出前(含摄制、购买时)的自审和政府监管部门的终审,后者对能否上线播出及播出后发现问题再下线具有决定权。2012年,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根据《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自律公约》制定发布了《网络剧、微电影等网络视听节目内容审核通则》,而 2017版的《通则》对视频节目内容施加了更多的限制,进一步提高了监管的力度。

(五)原中央网信办主任鲁炜被查处

中央宣传部原副部长、中央网信办原主任鲁炜落马的消息三次引起政界特别是网信系统的震惊。2016年 6月,鲁炜突然被免去中央网信办主任,但仍然保留了中宣部副部长一职,且偶尔公开参加一些活动,外界始终无法获知其被贬的原因。2017年 11月 21日,中央决定对鲁炜涉嫌严重违纪进行组织审查的消息公布,中央网信办分别于当晚和 22日上午召开室务会和全办党员干部大会,传达学习中央决定精神,指鲁炜严重背离了党性原则,严重违背了党中央对党员领导干部的纪律要求,严重污染了网信办的政治生态,严重败坏了中央网信办和网信干部队伍的形象,严重危害了党的网信事业健康发展,是一个典型的“两面人”。中纪委监察部网站和《中国纪检监察报》接连发表《十九大闭幕不到一月即打下“首虎”反腐败斗争一刻不停歇》、《十九大后“首虎”落马为什么是鲁炜?》等多篇重磅评论文章,警告党内“谁不收敛不收手,反腐的利剑就会挥向谁 !”

时至 2018年 2月 13日,中央宣布对鲁炜开除党籍和公职,中纪委监察部网站发布的消息中使用了一系列“最狠”的定性用词,给全党全社会带来全新的冲击感受。当晚,中央网信办即召开室务(扩大)会,表态坚决拥护中央的决定,并且再为鲁炜增添“以网谋私、挟网自大”两项罪名,称其为“党的肌体上的一颗毒瘤恶疮”。

五、进一步加强在国际互联网上的主导权与话语权

在中国由网络大国向网络强国迈进的过程中,有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即不断加强在国际互联网上的主导权与话语权。3月 1日,经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领导小组批准,外交部和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共同发布《网络空间国际合作战略》。这一文件包括序言、四章(机遇与挑战、基本原则、战略目标、行动计划)和结束语三部分。在序言的开头,引用了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开幕式(2015年 12月 16日)上演讲中的一段:“网络空间是人类共同的活动空间,网络空间前途命运应由世界各国共同掌握。各国应该加强沟通、扩大共识、深化合作,共同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 16近年来,中国的外交主旨有一个重要的表述: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自 2014年起在浙江乌镇举行的世界互联网年度大会是中国在互联网领域搭建的一个新的主场外交平台,因此“构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自然成为其配套的主题。2016年第三届世界互联网大会举行时,在主题表述上稍作修饰,成为“携手共建网络空间命运共同体”。2017年12月 3日,第四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开幕,继续沿用了这一主题。习近平主席致信祝贺,再次强调了中国在互联网领域所倡导的“四项原则”(即尊重网络主权、维护和平安全、促进开放合作、构建良好秩序,《战略》文件中则概括为和平原则、主权原则、共治原则、普惠原则)和“五点主张”(第一,加快全球网络基础设施建设,促进互联互通;第二,打造网上文化交流共享平台,促进交流互鉴;第三,推动网络经济创新发展,促进共同繁荣;第四,保障网络安全,促进有序发展;第五,构建互联网治理体系,促进公平正义。以上五点主张亦纳入了《战略》文件的战略目标和行动计划部分)。

基于中美互联网领域不断发生的种种冲突,习近平主席表示,要将“网络安全问题打造成中美合作的增长点,而不是爆发冲突的摩擦点。” 2017年 4月,习近平主席与美国总统特朗普在海湖庄园会面时商定了建立中美之间四个对话,其中之一是中美执法与网络安全对话。10月 4日,首轮对话在华盛顿举行。美方由副国务卿苏利文(John Sullivan)、司法部长塞申斯(Jefferson Sessions)和国土安全部代理部长杜克(Elaine Duke)出面,中方派出公安部长郭声琨。11月日至日,朗普首次对中国访问,中国以“国事访问+”的超高规格迎接,在习普会谈中,都表示希望双方在打击网络犯罪、网络反恐、网络安全保护方面开展更多合作。中美之间的其他对话机制,如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 CICIR)和美国国际战略研究中心(CSIS)共同主办的中美网络安全二轨对话也在正常推进,显示中美 2017年在这一领域的对抗有所减缓,对话有所进展。

六、2017年值得特别关注的三大网络媒体与网络传播事件

(一)军事网络媒体阵容亮相

2017年以军队网络媒体为主的全国军事网络媒体做了一次规模阵容亮相。11月 24日,由中央网信办、中央军委政治工作部指导、国防大学主办的首届中国军事网络媒体高峰论坛。主题是“强军兴军与新时代网络媒体责任担当”。来自中央国家机关、军委机关、地方网信部门领导,军地网络媒体负责人、新闻传播领域专家,共 260多人参加。发言者强调,广大军事网络媒体要高度自觉维护党中央和权威,坚定不移传播权威声音,让党的主张成为网络空间最强音。广大军事网络媒体要在实践中加快造就一支政治坚定、业务精湛、作风优良、让党和人民放心的新闻工作队伍。论坛发出的《携手新时代、聚力强军梦》倡议,要求军事网络媒体,要强化“四个意识”,做党的创新理论的真诚传播者;聚焦强军目标,做建设一流军队的坚定支持者;坚守精神家园,做先进军事文化的大力弘扬者;维护网络安全,做红色舆论阵地的忠实守望者。《网络传播》杂志在论坛上发布了 2017年度全国军事网络媒体(包括新闻网站 20强、微信公众号 20强、微博 10强)传播力榜。

2018年 1月 6日,新华社报道,中央军委日前印发《军队互联网媒体管理规定》,自 2018年 2月 1日起施行。《规定》明确军队互联网媒体管理基本原则和总体要求,涵盖军队互联网媒体资质准入、审批备案、传播运行、建设保障等方面,就军队互联网媒体的开办范围、资格条件、审批程序、信息发布、保密要求、主体责任等作了统一规范,并对平台建设、技术监管、人才培养等工作进行明确,对军队互联网媒体违反国家和军队法律法规的各种情形作出追究责任的规定。虽然一时无法获悉这一管理规定的详细内容,但它无疑标志着军队网络媒体建立起了全面规范管理的机制。

(二)党媒批判今日头条算法推荐

所谓算法推荐就是网络传播平台根据用户的性别,年龄,自定义,访问信息类别,需求倾向等特征来给用户推荐特定的信息内容。它要做到的就是“投其所好,送其所要”。算法推荐是今日头条等网络传播平台的技术核心,也是在网络传播领域后来居上的法宝。今日头条的信息推荐算法自 2012年 9月第一版开发运行至今,已经经过四次大调整和修改。

推荐算法是技术进步的产物,且逐步成为信息平台、搜索引擎、浏览器、社交软件等几乎所有互联网应用的标配,但是一味依赖也带来新的问题。2017年内,人民日报、人民网连续发文对算法推荐进行了抨击。7月 6日,《人民日报》发表了《新闻莫被算法“绑架”》的评论文章。文章指出,“搭上所谓算法的‘便车’,一些原本信息量丰富的新闻客户端推荐的内容越来越单一,一些原本客观公正的内容生产者变得越来越偏激,一些新闻媒体原本宏大的格局变得越来越狭小。”9月 4日,光明日报刊发了《让“算法”遵循“善法”》的著名文章, 9月 18日至 20日,人民网连发三篇署名“羽生”的评论文章《不能让算法决定内容》、《别被算法困在“信息茧房”》、《警惕算法走向创新的反面》,指出以今日头条为代表单纯依靠算法推荐的平台存在价值观缺失、制造信息茧房、竞争手段屡破底线三大问题。文章强调,技术放大了内容的野蛮生长,内容分发依据的标准只取决于“能不能抓眼球、能不能吸引用户”,单一标准不仅容易忽视优质内容更为丰富的面向和维度,也增加了把关内容产品的难度和成本。文章明确指出,不能完全让算法决定内容。

12月 29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指导北京市互联网信息办公室,针对今日头条、凤凰新闻手机客户端持续传播色情低俗信息、违规提供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等问题,分别约谈两家企业负责人,责令企业立即停止违法违规行为。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被指:“违规转载新闻信息,且‘标题党’问题突出,严重干扰了网上传播秩序。”今日头条手机客户端“推荐”“热点”“社会”“图片”“问答”“财经”等 6个频道自 2017年 12月 29日 18时至 12月 30日 18时暂停更新 24小时。12月 29日,人民网又发评论文章《“算法推荐”不能成为传播低俗信息的助推器》。2018年 1月 3日,人民网再发评论文章《纠正算法推荐,既要听其言,更要观其行》。

今日头条随即快速整改,2018年 1月 2日,今日头条在官方头条号发布《集中清理违规账号的情况》公告,宣布关闭社会频道,并将新时代频道设置为默认频道。同时封禁了 1101个账号。随后又招募内容审核人员,新增规模在 2000人左右,应聘者中共党员优先。

2018年 1月 11日,今日头条召开了《让算法公开透明》交流会,今日头条资深算法架构师曹欢欢博士,介绍了今日头条推荐系统的原理及运作。此举显然是在向监管部门有所交代,也是为了回答党媒对算法的质疑与批评。曹博士在报告中,特别提到今日头条的社会责任,称“今日头条从创立伊始就把内容安全放在公司最高优先级队列,如果 1%的推荐内容出现问题,就会产生较大的社会影响。”1月 12日,光明网刊发《将算法公开,让算法守“法”》的评论文章,文中写道:“对相关企业而言,以不惜共享‘独家配方’的方式开放算法技术,也是一种推动算法应用乃至整个互联网行业走上正确轨道的‘正确姿势’”。至此,这场关于新技术给网络传播带来的风波暂告一个段落。

(三)360水滴直播侵犯公众隐私权

12月 11日,一篇名为《一位 92年女生致周鸿伟:别再盯着我们看了》的文章在网上热传。作者陈菲菲在餐厅、网吧等公共场所发现有些店主安装 360智能摄像机进行直播,却没有对店内消费者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人们的一举一动被公布在网上让人围观。陈菲菲是一家短视频内容公司的创始人,此前曾是一家市级电视台的记者。

360智能摄像机(俗称小水滴)是奇虎 360公司研发的一款家用智能安防硬件设备,最早主要用于远程看家和看护老人幼童。自 2015年推出以来,累计销量 500余万台。最初,360智能摄像机并不具备直播功能。后来,考虑到农村扶贫、旅游推广、小微创新企业等用户需求,360公司于 2015年 6月份提供了直播功能,同时向不少商户免费提供 360智能摄像机。陈菲菲的文章引起舆论发酵后,水滴直播于 12月 13日召开媒体发布会做出回应,称该篇文章作者陈某通过捏造事实、含糊其词等手法对水滴直播进行构陷。

水滴直播一直充分保护用户隐私。360董事长周鸿祎亦通过微博指责该文多处不实,表示这篇文章有“黑公关”之嫌。然而,水滴直播使个人的隐私受到侵犯是不争的事实。《网络安全法》41条明确规定:网络运营者收集、使用个人信息,应当遵循合法、正当、必要的原则,公开收集、使用规则,明示收集、使用信息的目的、方式和范围,并经被收集者同意。监控摄影资料只能用作预防打击犯罪、社会管理等公益用途,不能用于娱乐性直播。12月 20日,360宣布关闭水滴直播平台。

2017年中国网络媒体与网络传播十大事件

1、5月 2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成为互联网 3.0阶段网络媒体、网络传播的管理规定。

2、6月 30 日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在京召开常务理事会审议通过《网络视听节目内容审核通则》,成为行业组织制定的一部有代表性的内容审核文件。

3、8月 1日中共中央宣传部、中共中央组织部、中共中央网信办印发《关于规范党员干部网络行为的意见》的通知,成为对党内进行约束的纪律文件。

4、10月 4 日首轮中美执法及网络安全对话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举行,显示中美在这一领域对抗有所减缓,对话有所进展。

5、10月 18日至 24 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网络宣传的声势和网络安保的阵势达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6、11月 21日中央网信办首任主任鲁炜涉嫌严重违纪被组织审查,随后于 2018年 2月 13日被开除党籍和公职,成为网信系统的最大丑闻。

7、11月 24 日首届中国军事网络媒体高峰论坛举行,标志着全国军事网络媒体已形成可观的矩阵规模。

8、12月 20日 360发布公告宣布关闭水滴直播平台,公民个人隐私遭到侵犯问题再次受到社会关注。

9、2017年内至 2018年初党媒(人民日报、人民网/光明日报、光明网)连续发文批判算法推荐,引发社会及业界对新技术给网络传播带来正负两方面作用的热议与思考。

10、1月起至年底郭文贵通过 Twitter、YouTube及境外网络媒体持续爆料,成为年内最引人注目的自媒体传播事件。

参考资料:

1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第 41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2018年 1月 31日

http://www.cnnic.net.cn/hlwfzyj/hlwxzbg/hlwtjbg/201801/t20180131_70190.htm

2 TechWeb2017年 12月 21日报道:《2017胡润大中华区独角兽指数》发布:120家企业上榜蚂蚁金服位

列第一

http://tech.sina.com.cn/roll/2017-12-21/doc-ifypxmsq8809119.shtml

3华尔街日报中文网:《中国正向着无现金社会大跃进》,2018年 1月 19日刊发

https://www.wsj.com/video/china/E658531E-F115-4EA2-BB35-41261EE7A8DF.html?mod=trending_now_video_

4网易新闻 2017年 5月 9日刊发:《你最想把中国的什么带回家——20国青年街采定义中国“新四大发明”》

http://news.163.com/17/0509/14/CK0I7LRQ00018AOQ.html

5观察者网 2017年 11月 27日刊发:《中国架设 4台 IPv6根服务器打造全球最大规模商业应用网络》

http://www.guancha.cn/industry-science/2017_11_27_436681.shtml

6新华社评论员:《用好大数据布局新时代——学习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政治局第二次集体学习时重要讲话》,2017年 12月 10日,新华网刊发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7-12/10/c_1122087612.htm

7 2017年 5月 24日《北京日报》报道:《郭金龙主持市委常委会会议部署十九大宣传工作》

http://bj.people.com.cn/n2/2017/0524/c82844-30230415.html

8 千龙网 2018年 1月 16日刊发报道:《中宣部召开“新时代新气象新作为”主题采访活动专题座谈会》

http://china.qianlong.com/2018/0116/2328780.shtml

9余清楚:《全力以赴,做好迎接党的十九大宣传》,人民网 2017年 9月 18日刊发

http://opinion.people.com.cn/n1/2017/0918/c1003-29543008.html

10李星跃:《聚焦盛会创新手段——十九大报道“爆款”一览》,载 2017年 10月 27日人民网-传媒频道

http://media.people.com.cn/n1/2017/1027/c14677-29612532.html

11 2017年 12月 9日,澎湃转发商务印书馆微信公众号:《2017年度中国媒体十大流行语:“十九大”“新时代”上榜》,http://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898292

12 祝华新、廖灿亮、潘宇峰:《2017年中国互联网舆论分析报告》,人民网舆情数据中心微信公号首发,

中国警察网 2018年 1月 2日收录转发

http://www.cpd.com.cn/n15737398/n26490099/c40152644/content.html

13新华社北京 2月 17日电:《习近平主持召开国家安全工作座谈会》,新华网 2017年 2月 17日刊发

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7-02/17/c_1120486809.htm

14 Masashi Crete-Nishihata, Lotus Ruan, Jakub Dalek, and Jeffrey Knockel:《MANAGING THE MESSAGE——What

you can’t say about the 19th National Communist Party Congress on WeChat》,2017年 11月 6日,The Citizen

Lab官网刊发

https://citizenlab.ca/2017/11/managing-message-censorship-19th-national-communist-party-congress-wechat/

简体中文摘要:《微信过滤了哪些“十九大”关键词?》

https://citizenlab.ca/2017/11/微信过滤了哪些十九大关键词?/

15 王胜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执法检查组关于检查《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全国人

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加强网络信息保护的决定》实施情况的报告》(2017年 12月 24日在第十二届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一次会议上所作),中国人大网 2017年 12月 25日刊发

http://npc.people.com.cn/n1/2017/1225/c14576-29726949.html

16《网络空间国际合作战略》全文,外交部网站 2017年 3月 1日发布

http://www.fmprc.gov.cn/web/ziliao_674904/tytj_674911/zcwj_674915/t1442389.shtml

2018年 2月 20日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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